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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

用证据说话:中国图像解释学发凡 ——以《燃藜图》等的发现与解读为例

 用证据说话:中国图像解释学发凡

——以《燃藜图》等的发现与解读为例 

倪亦斌  英国伦敦大学英语系博士

图像从其诞生时起,就开始帮助我们的祖先认识世界、传递信息、美化生活。历代当权者都重视图像“成教化、助人伦”,让观者“感发兴起”(曾国藩《圣哲画像记》中语)的功效。宗教信仰仗其流布,日用陈设器皿赖其吸引顾客,门楣、家具籍其抬高身价。墓葬造像、庙堂壁画、文士雅玩、农舍年画、瓷碗付染,裙板雕花,在中华文化传统里,文字和图画从来就是不可分的两半,源远流长,绵延不绝。近现代社会巨变造成的文化“断层”埋没了无数中华传统图像题材,以至民众和专家都无法看懂传统叙事画,误导读者的“盲人领瞎子”式说明在当代中外有关中国古代艺术的出版物中比比皆是。此举一例,即《红楼梦》第五回中提到的《燃藜图》的重新发现。

启功最早给《红楼梦》做注释时,他把“燃藜图”条目写成诗词典故。1987年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由该校中文系古典文学组校注的《红楼梦》,将“燃藜图”误注为“亦称《杖藜图》”。1980年金明在《红楼梦研究集刊》第2辑发表专文解释《燃藜图》,以及孙逊主编的《〈红楼梦〉鉴赏辞典》(2005年新版)和李希凡、冯其庸主编的《〈红楼梦〉大辞典》(2010年增订本)中的《燃藜图》条目形同“燃藜”典故注释,没有红学家将其当做历史上存在过的图像画来处理。

最早记载《燃藜图》的是宋代《郡斋读书志》等书:“谓王黼尝命驹题其家藏《太乙真人图》,盛传一时”。韩驹的《题王内翰家李伯时画太一姑射图》诗最后四句是:“玉堂学士今刘向,禁直岧峣九天上。不须对此融心神,会植青藜夜相访”,是对《燃藜图》画面的描述。其后历代,元好问、刘伯温、宋濂以至曹雪芹前后的毛奇龄、叶健庵等都为他们亲眼所见的《燃藜图》题过诗。这些诗都涉及《燃藜图》画面的细节,诸如“太一青藜出汉年,明窗开卷一欣然”(元好问)、“夘金校讎欎万嵘。藜杖吹焌夺目睛”(宋濂)等。

 

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一款康熙青花盘,盘心图案符合《燃藜图》画意。《燃藜图》在该瓷盘上的发现填补了红学研究中的一个悬案,因为近百年来研究红学的学者从来没有见过《燃藜图》的样子,以至于有人认为《燃藜图》是曹雪芹为了影射目的而杜撰的。《燃藜图》的发现也顺理成章地解决了韩驹诗最后四句的释读问题。因为学界只能够释读该诗的前半首,《汉语大词典》只列以此为据的“太一莲舟”词条。在苏州大学中文系吴企明教授所编的《中国历代题画诗》中,也因为没有见过《燃藜图》而出现误读。


发布时间: 2015/10/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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